【列國誌🇲🇲】那些年,昂山素姬的「中國牌」 (Patreon)
Content
當昂山素姬的理想主義色彩褪去,作為現實主義者的本來面目,近年也在執政後表露無遺。其中一個最務實的面向,就是和中國的關係。
昂山早年不時被北京批評,一度成了爭取民主的「敏感詞」,而近年緬甸和中國的關係也越來越差。前總統登盛和美國破冰後,中國的大型基建「密松大壩」就被叫停,此後奧巴馬兩度訪緬,相反習近平上台以來外訪頻頻、卻未去過緬甸。這時候,昂山和北京卻又「逆向破冰」,訪問北京,成了習近平的貴賓,顯示政治從來沒有永遠的敵人。
《紐約時報》曾以「龍之女」為題,刊載了緬甸問題專家Min Zin 的分析,指昂山將向北京靠攏,認為昂山的對華政策甚至與所屬的「全民盟」也有出入。早前登盛政府叫停密松大壩項目時,可謂順應民意,昂山卻極少對此提出質疑,外傳更希望項目復工。
在另一個相似案例,中緬合資的萊比塘銅礦項目又是遭到緬甸人強烈反對,而一度停工,登盛政府委任昂山領導調查小組,昂山在報告中表態認為中方操作「符合規章制度」,支持復工。此外,昂山雖然是諾貝爾和平獎得主,對中國的人權和民主改革鮮有評價,卻對習近平的「一帶一路」表現出濃厚興趣。
昂山的計算,自然是現實的。Min Zin 援引「緬甸情報部門」消息,指疑似為緬北武裝提供武備和經援的中國,或許已和昂山達成協議,在她的政府上台後向叛軍施壓,以促成和談。早前緬甸政府軍和反政府武裝在中緬邊境爆發衝突,甚至有雲南境內民眾被緬方炸彈炸死,然而北京有意低調處理,僅抗議了事,就可能是為了未來的盟友才忍氣吞聲。昂山深知緬甸軍方勢力盤根錯節,依然是自己國內的最大對手,卻一直解決不了緬北武裝問題,假如反而是她解決,自然威望大振。軍方要是擔心昂山立功而阻止協議,卻會直接面對更多的武裝挑戰,那時候,實力還是會被削弱。以中國來鬥軍方,可謂典型的現實主義權謀。
然而昂山作為現實主義者,自然不可能一邊倒。2011年以來,緬甸政府已逐步對外開放,不僅接入全球信用卡業務吸引遊客消費,更大幅修改投資法案,力求外資,吸引了美國、日本、澳洲等跨國公司蜂擁而至。除了緬甸豐富的礦產資源,六千萬人口和落後的基礎設施,都讓緬甸遍地商機。昂山必須長袖善舞,利用各國外資「拼經濟」,才能爭取民心,更不可能開罪任何國家。只要中國接受自己只是其中一個持分者,和昂山的蜜月期,不難持續下去;但假如因為有了合作,而多了非分之想,就難說了。
小詞典:全國民主同盟
1988年由昂山素姬創立,在緬甸軍政府執政期間,一直是最大反對黨。1990年緬甸大選,全民盟一舉贏得83%議席,但軍政府拒絕交出權力,宣佈選舉無效,大舉鎮壓全民盟黨員,強行將其解散,並把昂山軟禁。2010年,緬甸政府正式結束對昂山的軟禁,翌年全民盟被允許重新登記組黨,並參與地方選舉。2015年緬甸選舉中,全民盟重新奪得過半議席,成為新的執政黨。
信報財經新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