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隨緣家書大長篇 🇭🇰】 公民與政府、法律本來的關係：Discretion 與 Mutual-trust (Patreon)

關於移英港人提取自己的MPF被捕，原因據說是聲稱以移民中國大陸作為「永久離開香港」的提取理由，但宏觀大原因卻是「新香港」政府不承認以BNO簽證離港的一切。這裏涉及一個我們怎樣理解法律、政府的問題，而「法治」不是「依法治國」，不是「犯法就是犯法」那樣簡單，關於這點，值得再三分析。

任何法律一方面都是黑白分明，但另一方面，都存在灰色地帶。灰色地帶的存在，可以是有些情境不容易清晰釐定，需要case by case 處理，也可以是預留了一些空間，讓政權以discretion方式處理。這裏的關鍵，正是「discretion」：是否拘捕存在執法人員的discretion，是否檢控屬於律政司的discretion，是否判罪屬於法庭的discretion。

另一個概念是互信。法律要被尊重，一大前提，是政府要被相信是善意地執法，不會根據條文故意trap市民、不會每天都「搬龍門」、不會對不同人選擇性執法。

例如由「約定俗成」到「嚴正執法」之間的 transition，就是一個政府是否有trust 的反映。

我們舉過很多次農曆新年違例泊車的例子。昔日農曆年初一、年初二拜年時，約定俗成是私家車隨處停放都不會抄牌，這不是法律，明顯是港英政府刻意顯示對本地人習俗的尊重而生。忘記哪年開始，香港政府強調「犯法就是犯法」，年初一也「無情講」，無論是基於交通原因也好、嚴正執法的偏執也好，它確是有這樣的法定權力。但一個與民有信的政府，起碼會三令五申，明確說出為甚麼這樣的約定俗成不能再存在，哪刻開始會一定抄牌，這樣起碼不會讓市民覺得是刻意設陷阱。

其他原則包括 proportionality，黎智英「欺詐科學園案」就是永恆的經典。這類租務糾紛，正常處理是私下「拆掂」，頂多是民事訴訟，要控告以往慣例是罰款幾百元，現在卻變成監禁五年半；根據同一標準，「新香港」要多建一百個監獄也不夠。所以proportionality 的延伸原則，就是一視同仁，就像現在拘捕「詐騙自己MFP」的移英港人，就應該有大量其他案件需要這樣處理。而且不可能不讓他們離境，卻讓JPEX案涉及詐騙數額多無數倍而被捕的人離境。

至於律政司的discretion，正是負責修正法律有違常理、人情的空間。一個不是很好的例子是董建華時代的胡仙案，雖然證據確鑿、入罪率高，但當時的律政司司長梁愛詩以「公眾利益」為由決定不控告：無論這決定是否正確，起碼這的確是律政司的權限。外國有很多這類例子，就像英國小童節日街上賣父母自製的果汁，可以被控非法販賣無牌食品，不控告就是discretion。又像外國有人把祖父從公共圖書館借閱、而幾十年一直未還的圖書交還，理論上要罰款天價，作出 waiver 就是discretion。

還有疑點利益歸於被告的原則。例如這些說自己移居中國大陸的MPF苦主，如果只是有自己的申報，入面可以有很多不同原因，例如真的有intention 到中國大陸定居、而申報後改變主意，又或純粹無心之失之類，昔日要達到毫無疑點、連動機也能證明的門檻很高，不會輕易落案。當然，如果這案件有一個保險經紀承認了一切、還有通話紀錄證明動機，確實是「斷正」，但這理論上依然不能100% 確定是詐騙，因為當事人依然可以提供其他疑點。現在卻是有理沒理先製造恐慌，還要禁止離境，而禁止離境的前提一定是「嚴重罪行」，這就不能自圓其說。

總之，「犯法就是犯法」屬於「依法治國觀」，以上一籃子原則、還有其他大量涉及人權保障和社會公義的原則去匡扶法律，則屬於法治觀。「新香港」屬於哪種，賢愚共知。

▶️ 利世民：I told you so：錢財身外物，自由價更高，MPF早就不是你的錢了 https://www.youtube.com/watch?v=WZfL9VT0_I4