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我的香港回憶 644】自尋短見之謎 (Patreon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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雖然我家中的不少長輩在各自的領域都有所成就,但其實家族也有不少悲哀的故事,只是往往被光芒的一面掩蓋。其實悲歡離合加在一起,才是人生真實的常態。
瑛姨和母親同輩,外婆其中一位兄弟的女兒,住在大陸這一支的大本營重慶。由於外婆在中國大陸情況最差之時,幾乎把自己在香港的所有積蓄都寄回老家給當時的窮親戚,重慶的家人一直對她很感激。到了後來中國改革開放,這些家人陸續成了小康,就常常想著對年紀越來越大的外婆報恩。
這位瑛姨我曾經在重慶見過一面,然後在外婆晚年,曾申請到香港,照顧她一段時間。
這位阿姨為人很熱心,典型的大媽型格,有一點精神過敏(或精神病),病情不算嚴重,似是重抑鬱多於精神分裂。她在重慶也是自己一個人住,朋友不多,所以反而經常致電香港,和我母親訴說,每次傾訴都是哭哭啼啼的收場。
她究竟一生人經歷了哪些冤屈,我不知道;有時候,不知道反而好一點。
我的女兒出生後,她很有心的從重慶寄了一大盒公仔到香港,都是很老套、很娘的那種,基本上不會有香港家庭添置。但我們知道她的環境不好,也很不能跟上時代,知道這是她最珍視的禮物。所以雖然沒有放出來,也很感激。
去年,父母到英國和我相聚。那時候,這位阿姨曾致電給母親,找不到,因為她不在香港。
然後不久之後,重慶的家人傳來消息,說她某日跳河自盡,原因不明。
重慶除了是山城,也是水鄉,境內有不少河流。為甚麼要選擇跳河,而不是舒服一點的方式,外人更不明白。據說邏輯上,well-planned的自尋短見有很多方式,跳河更多是剎那衝動。
母親很傷心。但對這位阿姨,在重慶也無牽無掛,身無長物,也許這卻是她人生的解脫?不知道。究竟這類悲劇有多少每日發生?也不知道。為什麼同一個家庭有些人名成利就(就算不談在香港、台灣、美國那些,好幾位重慶親戚已經做生意做大做強),有些人卻一無所有?更不知道。
但悲劇,還沒有結束。
(待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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