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國際關係深度評 🇧🇾】 劫機逼降劫後餘生・嚴刑拷打被逼認罪:應該如何看待白俄羅斯政治犯? (Patreon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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談及東西方兩大陣營交換囚犯 / 人質的世紀大 deal,本來應該被釋放的,還有白俄羅斯不惜動用劫機手段拘捕的政治犯 Roman Protasevich。然而因為他對當局招認一切、完全合作、成為指證女友的污點證人,最終就沒有出現在「交易」名單上。
本來不打算進一步談論枝節,但因為枝節在「新香港」似曾相識,還是不得不分享一下對這位異見人士如何看待的不同意見。
Protasevich 最終沒有成為被交換的籌碼之一,相信是西方陣營知道他已經不被「同路人」認定是政治犯,就算將他換出來,也沒有光環,相反還可能成為笑柄。
對他的最嚴厲批評,來自白俄羅斯最著名的流亡領袖辛尼哥夫(Andrei Sannikov)。辛尼哥夫曾是白俄羅斯體制內的核心人物,做過外交部副部長,後來與盧卡申科割蓆辭職,搖身一變成為反對派領袖,曾在2010年總統大選參選,排名第二,得票僅次於盧卡申科。期間他的競選經理「被自殺」,之後他本人又被作為政治犯囚禁16個月,然後在2012年被盧卡申科特赦,獲准離國,自此定居倫敦,並得到英國政治庇護。
辛尼哥夫認為,Protasevich 的「叛變」,象徵了白俄羅斯民主運動的「最黑暗一頁」,他本人也成為了一個非常暗黑的形象,可算是對他的一切全盤否定。由於辛尼哥夫差不多在西方享有白俄羅斯流亡總統的待遇,他的「定性」,對 Protasevich 可謂一錘定音,也直接杜絕了他被西方營救出來的希望。
然而他們二人的待遇,其實有眾多相似之處,而且論與政權的關係,辛尼哥夫更是緊密得多。與Protasevich 一樣,辛尼哥夫也曾被逼宣佈終生不在觸碰政治。最不同的是 Protasevich 雖然獲得盧卡申科特赦,卻不被容許離開國土;而辛尼哥夫獲得特赦後有行動自由,可以公然離國,最後還是盧卡申科放風發出「他很可能很快再次被捕」這樣的「溫馨提示」,讓他快點離開,以免「大家難做」。辛尼哥夫的太太也一同被捕,坐了兩年監,然後也獲准離國,與辛尼哥夫團聚。
辛尼哥夫沒有在獄中指證太太的記載流傳,這可能是他和 Protasevich 的行為最不同之處。根據公開記載,他也沒有像 Protasevich 那樣,與政權全面合作,「說好新白俄羅斯故事」。
然而這裏面又有兩點很難直接比較之處。
一是辛尼哥夫被捕於2010年、離開白俄羅斯時在2012年,Protasevich 被劫機拘捕則出現在十年之後的2021年。這十年,無論是白俄內部、還是全球局勢,一切都已經天翻地覆。在2010年,白俄羅斯民主化並未完全絕望,和西方的關係也未至於今日那樣完全鬧翻,當時的俄羅斯總統是梅德韋傑夫,普京也依然是西方接受的寵兒,俄羅斯更是G8成員國之一,至於中國還是處於胡錦濤年代。那時候的盧卡申科雖然已經「好盡」,但其實用今日觀點,已經非常「克制」,相反對 Protasevich 就沒有任何底線可言。參考俄羅斯反對派領袖納爾瓦尼死在獄中的經歷,現在的白俄羅斯監獄,自然甚麼都可以發生。
二是辛尼哥夫本身的國際人脈,也不是年輕人 Protasevich 可比的。辛尼哥夫除了擔任過外交部副部長,也參與過核武裁減談判,與美國外交界有直線聯繫。當時的盧卡申科只要還要和西方維持一線友好關係,就很難饒過「辛尼哥夫問題」。他獲准離國,相信也和其他國家有份在幕後斡旋有關。但換了是 Protasevich,要不是有這種換人質「大deal」,要有外國勢力用同等力度聲援,就很難。
辛尼哥夫對 Protasevich 的定性,既是葬送了他離境的可能性,也終結了他的政治能量,是否必須要如此,其實大可商榷。然而要是 Protasevich 可以離境,相信他很可能立刻發表聲明推翻法庭上的供詞,重新歸隊。究竟是辛尼哥夫真的很看不起這個「叛徒」?還是不希望有更多人離境競爭「流亡領袖」的行列?自己又會否擔心被質疑其實是盧卡申科放出來的「鬼」?一切,只有他自己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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